【影評】《為副不仁》:迪克錢尼的權力政治學

《為副不仁》(Vice)電影是描述美國史上最有實權副總統迪克錢尼的傳記故事,編劇導演是《大賣空》的亞當麥凱,再次以喜劇嘲諷式的調性,不時打破第四牆,上回解釋經濟學名詞,這回跳出解釋複雜的政治問題。當然電影扯上的政治事件,帶有批判的觀點,算是另類醜化了錢尼,甚至揶揄了當時共和黨的總統小布希、唐納倫斯斐等人。至於演員模仿本尊,是電影的看點,克里斯汀貝爾為戲增胖18公斤,演出迪克錢尼,而山姆洛克威爾演出小布希、艾美亞當斯演出錢尼妻子琳恩錢尼、史提夫卡爾演出國防部長唐納倫斯斐,還有泰勒派瑞飾演國務卿科林鮑爾,外貌神色都有幾分相似之處。

不過《為副不仁》評價比較兩極,原因在於迪克錢尼這角色的問題,畢竟政治人物,各有黨派的擁護者,而導演亞當麥凱的政治意識,當然不會喜歡共和黨,對迪克錢尼的好戰與權慾有挖苦的批評。這次電影雖然風光入圍8個獎項,最後僅抱回最佳妝髮獎,原本呼聲頗高的克里斯汀貝爾有機會力拚影帝,但輸給了《波希米亞狂想曲》的雷米馬利克。只能說錢尼這角色並不討喜,就連克里斯汀貝爾以此角拿下金球獎音樂及喜劇類最佳男主角,都說出「感謝撒旦給我靈感詮釋這個角色」的自嘲的酸話。

《為副不仁》主角美國前副總統錢尼確實是相當爭議的政治人物,尤其在2001至2009年間,擔任美國副總統,911後,主導阿富汗、伊拉克戰爭,以反恐為名,製造他國戰亂。在戰爭的背後,受人質疑的是他大發石油與軍火財。他在擔任副總統前,曾是全球最大油田服務商之一哈里伯頓公司的董事長暨行政總裁,妻子琳恩則是軍火公司洛克希德的董事,他發動戰爭之舉,被諷為報答老東家,從中拿了不少好處。

電影的關鍵事件是2001年9月11日的「911恐攻」,當時迪克錢尼坐鎮指揮,即使後來小布希趕到,但氣場完全是錢尼掌控,小布希等於聽從副總統決策,不過這當然是《為副不仁》揣摩的情形,在電影中山姆洛克威爾演的小布希,被塑造是比較沒有能力的世家公子。不過此事件也證明錢尼之後完全掌握軍事實權,主導後來近8年美國政府的外交、國防政策。

《為副不仁》故事再以「911恐攻」及後續美國在伊拉克戰事結束引發的餘波,到了2004年11月2日美國總統選舉,小布希與錢尼在上回險勝民主黨高爾,接著雖小勝凱瑞連任成功,但戰爭的包袱接踵而來,美軍在當地仍不時被襲擊,至2005年死傷已超過2000人,加上拘禁大批穆斯林、不人道逼供,違反人權等事件,引起國際及美國媒體輿論撻伐,到了2006年美國期中選舉,共和黨慘敗,國防部長倫斯斐成了代罪羔羊(其實他本也是鷹派,是被批評的對象之一),但電影中處理他下台的事,帶出錢尼的冷酷無情,倫斯斐是為錢尼的決策背黑鍋。

倫斯斐算是錢尼從政的導師,1969年,錢尼在威斯康辛大學攻讀政治學博士學位期間,至聯邦政府實習,倫斯斐拔擢他為特別助理,1971年在白宮任職。錢尼從倫斯斐身上學到如何掌握權力核心,與權力分配的策略(劇中有好幾幕,錢尼是在玩法,所以他有法律專家,為其行為及決策,找出法律漏洞和矛盾點,從行政權的理論去設法擴權,執行越矩的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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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說,影響錢尼、不斷鞭策錢尼人生往權進、往錢進的人,應該就是他的另一半琳恩。琳恩比錢尼更具權力企圖心,要不是那時代,女性參政的空間小。

琳恩從大學與錢尼相識,改變他沉迷酒精的荒唐(一開場年輕的錢尼酒駕,被耶魯大學退學,四處打零工,琳恩氣到要和他分手,錢尼覺得琳恩是他最重要的人,也是摯愛,決心為愛改變,讓琳恩為他驕傲),之後激勵錢尼要有權勢,做一番事業,在下野參選時,為他包裝行銷,使得錢尼一步步走向權力的頂端,她和錢尼是一起的野心,坐大了權位。

電影中用錢尼釣魚的方式比喻他權力、談判要權的思考,他認為釣魚,誘餌並不重要,重要是要釣到魚,所以等於說誘餌要不擇手段,不計一切代價,餌有時也是犧牲品,就如倫斯斐下台事件。

錢尼也很懂運用民粹(如911後的出兵),劇中他會觀察民調(選舉的工具),你可以說他是投機政客、野心家,但也可說他對政治相當熱衷,即使2009年從副總統職退休已久,至今仍不時發表自己對政事的意見。

《為副不仁》刻意安排一個虛構的角色寇特(傑西普萊蒙飾演)來解說錢尼的故事,及一些惹議的事,最後連結到他與錢尼的關係,為何能如此了解他,結局時解謎,原來寇特意外被車撞死,那時急於換心的錢尼,從鬼門關回來,換到了寇特強壯的心臟,當然這樣的安排把錢尼有些妖魔化如撒旦般,因為錢尼多次心臟病發,到了71歲做了心臟移植(當時的特權亦有爭議),似乎本來要死去的他,居然又可復活。

如果說錢尼是貪權的惡人,他真的一無可取嗎?從政治來說,他是鷹派的保守主義者,捍衛自己國家的利益,這是仍有部分選民支持他的地方;從家庭來看,錢尼是好丈夫,好父親,他相當疼愛自己的兩個女兒,而二女兒瑪麗錢尼大學時車禍,說出自己是同性戀,錢尼並未苛責,後來更為保守的共和黨,改變對同性戀的政策與看法,力挺同志。不過錢尼家族的「權」事,現實中,還繼續上演著,大女兒從政,在懷俄明州參選,因同志婚姻的問題,與小妹立場相左,不和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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