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我和我的冠軍女兒》:翻轉印度女性的人生

《我和我的冠軍女兒》(Dangal)改編自印度傳奇角力選手瑪哈維亞的感人故事,有父女親情、運動熱血、國家榮譽及女力覺醒的鼓舞。在看電影前,如果看到「摔跤」(摔角)兩字會聯想到什麼?是像WWE職業摔角聯盟John Cena那樣的比賽嗎?還是歌星伍佰瘋迷武藤敬司的日本職業摔角?不過《我和我的冠軍女兒》電影中演出的可不是娛樂摔角,而是真實的運動賽事,正規名稱叫「角力」的比賽,所以千萬別誤會劇中的大女兒吉塔和二女兒芭碧塔打的是女子職業摔角的那種運動,而是國際式角力的運動競技。

再來是了解一下印度的社會問題,種姓制度下的印度,即使已進入網路科技時代,不分農村城市,女性一直是社會的弱勢,沒有地位。在父權社會思考下,女人是男人的財產,沒有權利和自由。上網查了印度女性所受到的不平等與迫害資料,不禁為印度女性祈福。在印度,平均每3分鐘就有一起針對女性的施暴犯行;平均每22分鐘就會發生一起強姦案。在印度,不少女性仍被當「商品」買賣、老婆可以被出租更換,即使受過高教育的婦女一樣會遭受不平等的對待。

這樣千年不平等的現況至今仍難以改善,歧視結構下,有心的知識分子不停呼籲社會尊重女性,提倡女權,而角力選手瑪哈維亞背後的故事,即帶著女性自覺的鼓舞,「印度良心」 阿米爾罕更是借由這個難得的題材,改編成電影,希望感染更多印度人民對女性自主的思考。

《我和我的冠軍女兒》將女孩從小到成年的角力訓練,一路走來遭受到的不平與嬉罵,戲劇性呈現在大螢幕上,劇情及拍攝手法寫實,甚至完整演出角力比賽。不懂角力比賽規則的人,劇中也會有詳細解釋,看完該片,也等於看了好幾場角力比賽,電影時間長達161分,這對印度電影的長度來說,似乎稀疏平常,不過並沒有過去印度電影動不動就跳舞的舞蹈劇穿插劇中,但主題曲「Dangal」不知不覺會讓人想跟著跳動就是了。還有提醒進場前,記得多帶一包面紙,淚腺發達的人,好幾個橋段會讓你感動哭花眼是可能的,如果有人帶一包衛生紙進場,愛德華不覺得誇張。

電影一開始,阿米爾罕飾演的瑪哈維亞看著國際角力比賽,內心已有些對印度未能完善照顧運動員的愁苦不滿,接著一個男人挑戰他,大戰過後,那男人自稱是省級冠軍,瑪哈維亞則自豪地鼓勵對手,你輸的對手是位全國冠軍。

印度全國冠軍的瑪哈維亞一直有心讓印度的國旗飄揚在國際比賽場上,只是印度國家礙於體制,當時並未有錢贊助他比賽,隨著運動選手的運動生涯結束,他只能做著文書的小工作,他懷抱著夢想,希望自己的夢想在兒子一輩能實現。

只是這樣的希望寄託在還未出世的孩子上,結果一連生了四個女兒,讓他的夢想幾乎破滅。過了好幾年失意的生活,結果在大女兒、二女兒10來歲的時候,有一天鄰居告狀兩個兒子被打傷,一問之下竟是被自己的兩個女兒打倒,頓時燃起希望,他發現女兒流著「戰鬥的基因」,開始每天凌晨5點起,魔鬼般的訓練兩個女兒。

在訓練的過程中,會感到這個嚴父是個獨裁極權者,就像小孩說的,有誰會這樣訓練自己的女兒,也可能感覺這父親已經有點走火入魔,而女兒也開始反抗、憎恨父親無理剪去她們長髮。電影在塑造父親的角色心境是有戲劇和用意的,他先讓瑪哈維亞說自己的扮演的心境,如果在父親和教練間兩個角色裡,為了圓夢,他必須只能選擇做教練的角色,事實上,他並非不愛女兒。

而後和女兒的衝突到了大女兒吉塔拿到全國冠軍,進了國家培訓隊後,又有了進一層的挑戰變化。在新教練的放任下,吉塔摒棄父視的舊思維,在一場與父親角力的對戰下,吉塔贏了,但她忘了父親是年邁體力不濟而輸她,而非技巧上的落敗。

吉塔最後能重新再站起來,是父親的功勞,也是自己努力的突破,她需要的是真正了解她特性的教練,即是父親,父親懂她像老虎攻擊性格,她們修補的是嚴父一直未對孩子說愛的父女情。

電影未讓父親有機會進場看吉塔的金牌戰,用意也即是回溯小時候,父親殘忍的把她們丟入河中,要她們自己游上岸,父親要她們學會,爸爸不會永遠在身邊,自己得想辦法獨立,找方法脫困。對照父親和母親擔憂女兒練角力,嫁不掉怎麼辦?父親答,為何要男人選她們,是她們自己選男人。

看似完全父權又極權的父親,其實心中有著翻轉社會價值的動念,他把女兒當兒子,他要證明男生辦得到,他家女兒也做得到,而且未來有更多女孩都做得到。所以,最後金牌戰,他告訴吉塔的話,可說是電影的核心及鼓舞。他的話點出,父親不只是想完成自己為國家爭榮譽的夢想,更希望這個榮譽帶來國家的強盛,而如果女兒成功拿到金牌,不只是女兒的成功,而是印度女性的成功,因為未來會有無數女孩因為吉塔的成功而改變她們的人生,她們會知道人生不是只有一條已被社會指定的路可走。吉塔這場比賽,是為國家而戰,更是為印度成千上萬個女孩翻轉人生而戰。這些鋪陳蘊釀了劇情最後的高潮與感動。

劇中還有一個關鍵轉折,說了印度女孩的痛。當兩個女兒開心去參加好友的婚禮,抱怨自己父親根本不愛她們,沒想到好友難過著說,她倒希望有像她們這樣限制要求的父親,至少是為她未來的人生做規畫安排,而不是到了14歲就強迫她嫁給一個連見都未見過的男人,然後交配生小孩,過一個無法選擇的人生。

《我和我的冠軍女兒》最後一段呈現2010年在印度舉辦的大英國協運動會,那年吉塔在55公斤級自由角力類別,贏得印度第一面女子角力的金牌,她的妹妹芭碧塔贏得了51公斤級銀牌。她們寫下的不只是印度女子角力運動賽事的紀錄,更鼓舞印度女孩可以翻轉人生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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