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銀翼殺手》:複製人的「人性」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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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翼殺手》(Blade Runner)在1982年上映時,票房並不理想,但卻是導演雷利史考特,繼1979年《異形》後,另一部重要的科幻電影作品,兩部電影的命題方向,都圍繞著他一直感興趣的複製人(生化人)「人性」與「生命」倫理、道德問題,《異形》著重在誰創造了生命的辯證思考,《銀翼殺手》則著重在複製人的情感意識探討。

最初《銀翼殺手》上映的院線版本,因製作人的想法而有所修改,上映後的評價有點兩極,讓他有些在意,促使他後來重新剪輯的想法。但1992年片商做了導演剪輯版,雷利史考特卻不認定是他所修改的版本,後來又出了特別剪輯版,一直到第六版的2007年最終剪輯版,雷利史考特才滿意。

之所以會一再修改,跟哈里遜福特飾演的主角瑞克戴克是「人類」還是「複製人」有關係,有影迷認為他是人類,也有影迷認為他是複製人,就連劇組也分成兩派意見,編劇和演員偏向人類的答案,而雷利史考特卻是傾向瑞克戴克是人造人的生化人。

而這樣想法,在2007年最終剪輯版有很大的暗示,劇中以戴克的夢境,有獨角獸出現在森林的畫面做為象徵(獨角獸是傳說的生物,意即不是真實的人類隱喻),在電影結局官員蓋夫留給戴克一隻用紙摺成的獨角獸,也暗示戴克被植入記憶。

從結局的更動,就可知雷利史考特對「複製人」很有想法,當初《銀翼殺手》雖說是改編自作家菲利普迪克在1968年創作的小說《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嗎?》,但雷利史考特僅取其概念,電影的劇情及人物的想法,都是他對人造人議題的衍生故事。

《銀翼殺手》在多次版本的修定後,每次都有些討論的聲音,評價也愈來愈高,也影響不少後來的電影創作者,在35年前,電影的畫面想像是種嶄新的開創,如果看押井守1995年的《攻殼機動隊》,就可知從《銀翼殺手》獲得多少啟發,那種未來世界的黑暗美學色調,大型的LED布幕,一樣在香港取景、取材等。

不過看《銀翼殺手》得有些耐心,因為節奏非常緩慢,電影的劇情並不複雜,但卻有複雜的主題思考。電影一開始短短的幾行字,就設定了2019年的世界(劇中未來的世界)。

泰瑞公司透過基因科技,生產出人造人的生化人,他們在外觀和人類並沒有區別,但人造人已禁止在地球上使用,只用在太空殖民地,從事危險、卑下的奴隷工作,而違反禁令,跑到地球的複製人,就有「銀翼殺手」的特別警察負責追捕,並使其「退役」(即結束生命)。

劇中有幾位複製人為何要跑到地球?因為他們在基因上有缺陷,他們想尋求延長生命的方法。而以羅伊(魯格豪爾飾演)為首的複製人,一路找到發明他們的泰瑞博士,即他們的「父親」(製造出複製人),請求能延長生命,但泰瑞不肯,羅伊就殺了他。

這一段的弒父情節,並從挖刺「眼睛」下手。「眼睛」在《銀翼殺手》裡,有重要的判讀訊號,檢查是否為複製人,即用人性測試機,藉由發問問題,觀察眼睛瞳孔的變化,如果受試者,眼睛瞳孔未隨著問題的情緒變化,即為複製人。而羅伊殺了泰瑞博士,即殺了創造他生命的人,這個話題的延伸和討論,在後來雷利史考特自己的《普羅米修斯》《異形:聖約都有類似的劇情和探討。

而複製人被植入假記憶,到底有無情感?又是不是一種生命?雷利史考特是同情複製人的,劇中主角瑞克愛上生化人瑞秋(西恩楊飾演) ,甚至羅伊對另一複製人普莉絲的愛,都可說明,複製人是另一種生命體,創造了他們,植入了假記憶,但他們也有了情感,也有屬於自己族群的特殊情感方式。

所以在最後,羅伊臨死前的獨白,像詩意般的動容,他說,曾見過人類無法想像的美,曾見過太空戰艦在獵戶星座旁熊熊燃燒……,而所有過往都將消失於時間,如同淚水消失在雨中。據說這段台詞,原本未出現在劇本,是演員魯格豪爾的即興創作,但卻相當有意境,也為複製人創造了情感的生命。